“陪考被拉去演坏人”——这梗放今天能冲热搜第一，可1977年真就这么离谱。程煜连报名表都没摸过，硬被哈尔滨话剧团扣下，理由简单粗暴：长相够凶，省得化妆。
进了剧团，他先领三个月饭票，再领一辈子“反派专业户”剧本。别的同学跑龙套还能混个正面小兵，他倒好，第一场上台就是“伪军丙”，台词一句：“太君，这边走。”观众笑场，他涨红脸，下台把剧本搓成纸团，隔天又老老实实摊开——因为家里寄来的信封里，爹写了一句：演啥像啥，才是本事。
1988年《雪城》播出，邻居大妈堵着他妈问：“你儿子咋老演坏蛋？”老太太回得敞亮：“坏人也让咱家孩子演活了，光荣！”一句话把程煜逗乐，也把他逼疯——他开始随身带小本，菜市场看到吵架的都记下来，回宿舍对着镜子练“狠劲儿”，愣是把单眼皮瞪出了三角弧度。
飞天奖领奖那晚，他揣了一包哈尔滨红肠上台，致辞只有一句：“感谢评委让我这个‘坏人’第一次当好人。”台下哄笑，镜头扫到韩雪松，她在侧幕比了个“正厅级”手势——这梗只有剧院内部懂：家里她官大，台上他奖杯大，扯平。
韩雪松的上戏毕业证至今还压在自家餐桌玻璃板下，防油也防“飘”。她导《雪落无声》时，演员半夜罢演，说角色太苦背不动。她啥鸡汤都没灌，只把剧组拉到松花江边，零下三十度站了十分钟，回头问：“苦不苦？比江风还苦吗？”演员嗷嗷叫着回去背词，戏一遍过。
儿子程子铭小时候写作文《我的爸爸妈妈》，全班就他一个写“爸爸怕妈妈”，老师红笔圈出“怕”字，写批语：“要用尊敬。”韩雪松看完噗嗤笑，跟程煜说：“别改，儿子没写错，你本来就怕。”程煜点头，转头给儿子多塞了五块零花钱——东北男人认怂也认得心服口服。
别墅小院里，程煜种的黄瓜年年爬歪，不是上架，是往隔壁邻居家墙头窜。邻居老太太天天免费收瓜，不好意思，秋天抱来两坛酸菜回礼。韩雪松把酸菜切细丝，炖自家下蛋小母鸡，程煜连吃三碗，放下筷子就背新剧本，说“得对得起这口酸的”。
去年《枫桥警事》探班，小徒弟问他：“程老师，咱这角色就两场戏，至于真剃头吗？”程煜一瞪眼：“两场戏也是人，人不糊弄，戏就不糊弄。”说完自己拿推子推个半秃，顺手把碎发扫进塑料袋——回家还能沤肥，不浪费。
有人替他算过，从“伪军丙”到“飞天男主”，他演了整整一百八十多个配角。程煜听完掰手指数了数，发现漏了两个，当晚回家翻旧剧照补进简历，像给老相册贴缺口，固执得可爱。
韩雪松更绝，手机备忘录里分栏记着：“老公拍戏天数”“家里水电费”“酸菜剩余量”。程煜每杀青一部，她就多添一行：“可回家种菜”。两口子把浪漫过成了报表，却没人觉得枯燥——报表尽头是松花江边的落日，和一盆热腾腾的酸菜白肉。
圈里年轻人追问秘诀，韩雪松甩一句：“别把婚姻当偶像剧，就当二人转，一个逗一个捧，掉链子也能笑场。”程煜在旁补充：“还得记住，捧哏的永远站桌子外面，家里才转得开。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，眼角褶子里藏了三十三年没换过的梗。
如今程煜出门仍被叫“高彬”，他乐呵呵答应，回头小声跟韩雪松嘀咕：“坏了，这回又得演坏人。”韩雪松把围巾往他脖子上一绕：“怕啥？回家照样得买菜。”老头老太太一前一后踩着雪，脚印歪歪扭扭，却总能并到一条线——像他们演的戏，一个导一个演，台下比台上更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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